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状元游街的队伍从皇城出发，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南。
林家的绸缎庄就在朱雀街的黄金地段，父亲特意让人在门口搭了彩台，上面挂着大红绸缎，写着“抛绣球择婿”五个大字。
街上早就挤满了人。
少女们都想看看新科状元长什么样，商户们想借机做生意，说书的先生更是早早占了好位置，准备把今天的热闹编成新段子。
我站在彩台上，手里握着那个红绸绣球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来了来了!”人群中有人喊。
远处，游街的队伍缓缓而来。
最前面是八抬大轿，轿子是明**的，上面绣着祥云图案。
轿帘半掀着，能看到里面端坐着一个身穿状元袍的年轻人。
是他。
是顾言深。
我的手心全是汗。
队伍越来越近，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还是那张脸，只是比三年前离京时多了些沉稳。
状元袍把他衬得意气风发，头上的金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坐在轿子里，面带笑容，偶尔朝两边的百姓点点头。
那样子，跟三年前那个在私塾门外踮脚听课的少年，完全不一样了。
“顾郎!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他听到了。
轿子正好经过林家绸缎庄门口，他转过头，看向彩台上的我。
我们的目光对上了。
我看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就是现在!
我用尽全身力气，把手里的绣球抛了出去。
红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准确地飞向顾言深。
他伸手接住了。
人群爆发出欢呼声。
“接住了!状元郎接住了!”
“林家小姐好福气!”
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终于，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
可下一秒，我看到顾言深站了起来。
他拿着绣球，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转身，把绣球塞给了轿子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。
那个乞丐正蹲在路边，手里拿着个破碗。
突然被塞了个绣球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此等粗俗之举，本状元不屑为之。”
顾言深的声音很大，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
“林家小姐如此不知廉耻，当街抛绣球，真是让人不齿。”
全场寂静。
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。
“天呐!状元郎拒绝了!”
“还把绣球给了乞丐!”
“林家小姐这是被羞辱了啊!”
我站在彩台上，手还保持着抛绣球的姿势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。
什么?
他说什么?
粗俗?
不知廉耻?
这是顾言深说的?
那个说要娶我的顾言深?
那个握着我的手说“等我”的顾言深?
“婉音!”
母亲冲上彩台，扶住摇摇欲坠的我，“婉音，你没事吧?”
父亲的脸涨得通红，指着已经走远的轿子，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姓顾的!你给我站住!”
父亲冲下彩台，想去追那队伍。
可很快，就有侍卫拦住了他。
为首的侍卫手里拿着一卷明**的圣旨，高声道: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:新科状元顾言深，才学出众，品行端正，朕甚悦之。今长乐公主年及笄，特赐婚，着顾言深为驸马，择日完婚。钦此!”
“你这等刁妇，竟然敢染指准驸马，可真是痴心妄想。”